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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美丽厕所  

2008-05-07 23:19:1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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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1969年8月,我上山下乡来到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54团。

       我们50几个北京知青被分到1营5连。卡车一路颠簸,把我们从克山县送到了一百多里以外的驻地。同学们舒展着酸痛的腰腿,把行李送进低矮的草房后,便到处找厕所。

       顺着老职工指引的方向,我们转到房后,看到一座破烂的“厕所”。一脚迈进去,眼前的景象真是触目惊心。东北农村的厕所多是就地挖坑,埋口大缸,在上面垫几根厚薄不均的木板。当时正是夏季,厕所里臭气熏天,蛆虫乱爬,加上连日阴雨,粪水横流,我们这些刚从北京来的知青不禁“抱头鼠窜”。

       在大城市里,上厕所是件很简单的事情,这里不干净换一个就是了,但在连队里我们知青没有选择,每天只有捏着鼻子一趟趟去那腌臜之处。连里除了我们,还有上海天津和省内4个城市的知青共200多人,厕所不堪重负,木板终于被踩断了。

      连领导感到了问题的严重,几次开会研究之后,决定在大操场南边建一座新厕所。在知青们的热切盼望中,厕所终于竣工了。新厕所红砖砌墙,白瓦铺顶,水泥筑池,黄沙垫地,长约30米,男女厕所各做出十几个坑儿,显得整齐而干净。为了保持卫生,连里还指定了一个“四类分子”负责打扫。

      厕所新建成的那些日子,知青们频频往厕所跑,回来后个个心情愉快。当时,除了食堂和连部,全连没有几座新砖房,在我们眼里,厕所就是最气派的建筑了。又因为这个厕所主要是供知青使用,所以它在我们心里的地位,竟有些像现时的“宠物”。

     农村的生活是枯燥的,白天下地,晚上搞“大批判”,尽管如此,知青们爱美的天性仍会时时地显露出来。厕所正对着男女生宿舍,所以从宿舍到厕所这200多米的路程是知青们都能看到的。傍晚时分,调皮的男知青每每会蹲在窗台上,对着厕所方向大声说笑,老实些的男生会坐在窗口向外眺望;而女知青们,在去厕所的路上,步子常常是款款地,姿态多温柔优雅。如果赶上休息日,知青们最时髦或质地最好的衣服常常在这段路上展示出来,由此显示着不同年代的服装潮流,从的确良衬衣到劳动布工作服,从鸭舌帽到懒汉鞋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 那时,厕所不仅是解决生理问题的场所,还是一座时装T型台,一个美丽的青春橱窗。

       1975年,我离开了5连。20多年中,连队的一切常常在梦里出现,那座干净气派的厕所也在梦的幻影中,演化成了童话般的红房子。1996年我终于回到了5连,当见到留队的老知青时,我迫不及待地向他们询问那座厕所,他们怔了半天,才恍然大悟地指着一片泥洼地说:喏,早就拆啦!

       我茫然地盯着那片泥洼地:泥水中卧着几只黑白花的奶牛,成群的苍蝇兴奋地飞着,牛儿懒懒的甩起尾巴拍打着糊满泥浆的身躯。

       恍惚间,我觉得一座美丽的红房子裹带着青春,倏地飞向远方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写于1998年3月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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