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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上山下乡40年回首(三)  

2009-01-01 00:09:3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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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续前)

 

 (四)

 农村生活锻炼了我们的意志,那么世代生活在农村的农民是否应该意志最坚强?令人费解的是,农村条件艰苦,而这种条件下生存的农民却最懦弱,逆来顺受,最怕死,最豁不出来。 

当时各连队普遍安排知青看地,附近农业社老乡都知道知青利害,便不敢来偷粮。 

一次去田间接班 - 翻地,遇到一个老乡,背个麻袋,见我就跑。我想可能是偷粮的,几步追上去。这位老乡30多岁,高出我半头,也比我健壮,忙说,“大哥,您别揍我 ...... ,我拣点麦穗,我不拣你们也都翻到地里去了,怪可惜的”;说着就放下麻袋往外倒。 

我一看是半麻袋麦穗头,大概需要他两个时辰的劳动。他讲的很对,他不拣这粮食也就没了,这不应该算偷,他为什么这么害怕?深怕有任何灾难降临到头上。 

迟浩田有一段回忆,抗战时在他的家乡,七八个日本兵,打着一面太阳旗,扛着一挺机枪和四五条步枪,就“扫荡”了全县,赶着几万人到处跑。 

几百年来,农民每一次反抗都遭到残酷的镇压,先死的自然都是有血气的,所以血气方刚的人越来越少,甚至连这种基因都难找到了。加之农民的每次抗争总是被别人利用,丝毫不能改变自己的境况,他们变得越来越麻木了,只有一个目的 –  活着。 

 

人懦弱,往往还有其他的并发症,例如: 

1.溜须拍马 

那个年代,对于普通百姓,一个基层领导就能决定你一生的命运。上学、提干、还是做一辈子农工全由领导决定。做为当地农民受影响的还不止于此,还有子女的就业、分房、孩子病了要领导派车、医药费报销等等,所以领导是万万不能得罪的!并且还需要经常与领导联络感情,溜须拍马似乎也情有可原。 

到我们返城之前,连队送礼的风气已经很浓, 不花钱已经办不成事了,入党、分房、病返都要银子打点。

机务排有两人给我讲过他们的入党过程,劝我也花点钱,搞好领导关系,设计好自己的前程,这是当时是普遍的思维方式。  

但这里不能不提七排的XX ,浓眉大眼,膀大腰圆,典型的山东大汉,曾被燕京赞为五连的美男子。但这么一个山东大汉偏偏生了一副媚骨,下贱的令人冒火。 

 “我拍你啥用?有工夫我还拍连长呢,拍连长有用!” ...... “连长,洗脚水烧好了,我给你洗脚”(发生在上山采伐的时候)。 

他的这段带有山东腔的名言一度成了男生宿舍的流行语。 

 

2.助纣为虐 

农村干部跋扈很大程度是由于农民的懦弱惯成的。可悲的是农民自身懦弱,却又常常助纣为虐。当时连队谁敢冒犯领导,会马上召开连队大会,各排代表轮流发言批判,会上肯定还有帮闲的要慷慨陈辞一番。记忆里陈平庆、贺月忠、刘贵都遭受过这样的围剿。细想,他们并非没有道理,并且也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。 

陈平庆是个有洁癖的人,他不愿意让在宿舍开会的老乡坐他的“跑腿子的行李”。 

贺月忠是不辞而别,回家了。当时是战备,因此算临阵脱逃。想一想,我们为什么不能临阵脱逃?我们应该有选择生和死的权力。历史地看,那些死在朝鲜战场、越南战场及珍宝岛的战士都很可悲,死的毫无价值(舆论普遍认为,珍宝岛战役是文革中失势的军头们故意扩大事端,借此提高军人在政府中的地位,是一内部权力斗争影响外交政策的典型案例)。 

刘贵是因为一句话,“去连部就去连部,连部也没挂杀人刀”,这是挑战了连部的权威。

 

最让人不齿的是做假证。营部调来的老师“狗蝇子”(忘记他的姓名了)与指导员发生冲突。起因是指导员在连队大会上指着“狗蝇子”,讲他在营部搞破鞋,所以才被下放连队。“狗蝇子”当然不能受此大辱,抖出指导员在团部搞破鞋,以及某月某日在食堂拿东西不付款,自己的猪在连队猪舍喂养等问题。之后连党支部全面打压“狗蝇子”,成立了所谓调查组,一场实力不均的较量开始。这时就有人昧着良心做假证(包括知青,至今我不能改变对这种人的坏印象)。指导员也知恩图报,后来做假证的都入党了。 

不知大家是否观察过五连的狗咬架,两只狗相互嘶咬,其他的狗在观望。当其中的一只狗开始招架不住时,其他狗会一齐扑向战败的狗,群起而攻之。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。按道理讲应该是同情弱者,可它们却谁弱欺负谁,都想享受一下胜利的快感。我一直想,这一点是狗跟人学的?还是人跟狗学的? 

 

3.不辨是非,唯领导是从 

整体文化低下的大环境下,农民很少认真考虑矛盾的是与非,一切以领导的嘴来确定。 

离开五连后有幸听到了五连人对我的评价,是通过原54团汽车队队长王永贵。 

在老莱农场时,我与王在同一宿舍住了半年(他与穆春华一起调往老莱,当时他在老莱的房子尚未盖好),他曾劝我: 

“别回城了,留下来做我汽车队的文书吧,回北京你也没什么好工作。”

“我一个政治白丁,怎么给你做文书?”

“入党还不容易,那不是咱们哥儿们说了算吗?”

 ...... 

“我知道你小子,我早了解过了,五连的皮子(落后分子,笔者注),脑袋不好剃 ...... ;但是我觉得你小子是有点脾气、但讲义气 ......”。

 

我没有问他怎么了解的,了解了那些人。在此之前还真不知道五连人如何评价我,与领导的评价竟是如此一致,算是在五连八年贫下中农给我的盖棺定论,但他们认真思考过吗?当然那个时代的评价,好坏本无所谓。

 

 

上面谈了谈对贫下中农的印象,原还想聊聊农村的家族势力、欺生文化和小偷小摸。但觉得不能再写下去了,因为至此可能已经给人留下了一种印象,你是如此的不喜欢贫下中农,如此地歧视贫下中农!其实,并不如此。 

鲁迅的笔是尖刻的,无情地揭露了中国农民的愚昧和落后,不该认为鲁迅憎恨或歧视农民吧?闰土是鲁迅童年最好的朋友,成年的闰土虽让鲁迅悲哀,但仍不忘当年的情谊。 

五连也留给我不少美好的记忆,临走时与一些相处了多年的朋友也有难舍难分的感觉,如郭勤、高永国、李景振、二喜子、二会子、王喜才 ....... 

温胜美提出我们应该为第二故乡的做点什么,我想首先应该唤醒农民走出愚昧状态,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利益,并为之奋斗。 

农民远离城市,远离权力中心,没有人替他们的利益代言。17世纪欧洲的启蒙思想家就提出了“人人生而平等”的口号,日本也早已取消了贱民制度,黑人奥巴马可以当选美国总统,中国还不应该还农民一个公平,给他们同等的国民待遇吗? 

我早已离开了那块土地,离开了一起生活了8年多的农民。每次回国都可以看到大批的农民工在做城里人不愿意干的工作,我觉得我和他们并不远。 

往上追溯不了几代,我们的祖上都是农民,我们身上也有很多农民的特点,因此我没有任何轻蔑农民的理由,也没有任何歧视农民的思想。并且在一定程度上,我眼中农民的就是我们这个民族,占了中国人口的80%还不能代表我们这个民族吗? 

我真心希望每一个居住在城里的人能够尊敬那些背井胂绲呐┟窆ぃ芄簧拼切┌炎约汉⒆尤釉诩依铮抢凑樟媳鹑撕⒆拥呐┐迓杪?....... ,因为我也曾属于他们的那个群体。

 

郭景田  2009年元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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